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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钧衡为母造长生砖塔,且摹柳诚悬所书
金刚经于石,求为赋诗
张君奉母母奉佛,为母造塔摹金经(1)。敦煌唐搨诚悬笔,笔势与塔双峥嵘(2)。此经传世寿无量,有若母寿资长生(3)。我闻世间人子意,奚翅佛力无不能(4)。试观彼佛亦人子,何待功德侔丘陵(5)。适园胜迹谁来访,柳经郑记应齐名(6)。
【笺注】
此诗不见《郑孝胥日记》有记载,按其在诗集中的位置,似当作于民国八年六月间。诗为张钧衡所求而写。张钧衡奉母至孝,在自家的园林“适园”内,为母建佛堂,供玉佛,并建造一座石塔,塔上篆刻唐柳公权(字诚悬)所书《金刚经》。
张钧衡,字石铭,号适园主人,吴兴(今湖州)南浔镇人。光绪二十年(1894)举人,后从商。会试不第。捐主事分兵部车驾司候补,在上海经商。以其资财,大量收购图书。其适园收藏,与蒋汝藻密韵楼、刘承干嘉业堂藏书楼并称于世。
此诗赞颂了张钧衡为母建塔摹经之举,认为柳公权书《金刚经》流传千古不灭与佛亦人子,必能资人长寿,满足人子孝心。
(1)“张君”二句:张君奉养母亲,母亲敬奉佛家,为母亲建造佛塔,摹刻上《金刚经》。
“金经”,指佛道经籍。唐陈子昂《酬田逸人游岩见寻不遇》诗:“石髓空盈握,金经祕不闻。”此特指《金刚经。》
(2)“敦煌”二句:那是敦煌出土的柳公权书写的唐代拓本,书法的气势和宝塔两者都卓越不凡。
“敦煌”句,敦煌出土的柳公权《金刚经》为公元824年所刻石的唐代拓本。
“峥嵘”,卓越,不平凡。宋苏轼《和刘景文见赠》:“元龙本志陋曹吴,豪气峥嶸老不除。”
(3)“此经”二句:这佛经传世,长寿无量,有如母亲寿命,借助可长生。
“寿无量”,极言高寿,长生不老。唐张说《奉和同皇太子过慈恩寺》之一:“愿君无量寿,仙乐屡徘徊。”
诗的前四句,赞赏张钧衡为母建塔并摹柳公权书《金刚经》之举,认为柳公权书《金刚经》流传不灭,亦能资其母长生。
(4)“我闻”二句:我听说世间作儿子的心,何止是看重佛主的力量无所不能?
“奚翅”,何止;岂但。《孟子·告子下》:“取食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比之,奚翅食重?”
(5)“试观”二句:试试看,那佛主也是人的儿子,何必等你的功德做得和山一样高和多?
“彼佛亦人子”,相传释迦牟尼是古印度北部迦毗罗卫国(在今尼泊尔南部提罗拉科特附近)净饭王的太子。
“功德”,多泛指念佛、诵经、布施等事。《南史·循吏传·虞愿》:“陛下起此寺,皆是百姓卖儿贴妇钱,佛若有知,当悲哭哀愍。罪高佛图,有何功德!”
“丘陵”,比喻高大或多。晋葛洪《抱朴子·广譬》:“凡夫朝为蜩翼之善,夕望丘陵之益,犹立植黍稷坐索於丰收也。”“侔丘陵”,与丘陵之高且多。
从第七句到第十句,认为佛亦人子,不必等人做许多功德也能助人子孝心。
(6)“适园”二句:适园的有名遗迹,有谁来相访?柳公权的《金刚经》和郑孝胥的《适园记》,应该齐名!
“适园”,张钧衡在南浔建园林名《适园》,园内有藏书楼。郑孝胥在宣统元年十月所撰的《适园记》窥得:
“柳经”,此指柳公权所书《金刚经》。
“郑记”,郑孝胥自注:“余尝作《适园记》。”《适园记》为郑孝胥宣统元年(1909)十月作。
尾二句,自豪自己的《适园记》可与柳公权书《金刚经》齐名。
【附记】
录郑孝胥《适园记》如下:“南林张氏园,临鹧鸪之溪,周二十余亩,其胜处为二池,馆宇高下,与池向背,有堂曰'净碧’,有榭曰'曜霞’,有馆曰'酣春’,有亭曰'宿影’,有轩曰'观稼’,杂植梅棠草桂之属,蔽亏其间,惟荷与菊尤胜,为夏秋花事之最,而'六宜阁书’,则张子石铭藏书之所也。园成于光绪三十三年,岁在丁未。张子取季鹰'适志’之语,名之曰'适园’。史称:季鹰谓顾荣曰,天下纷纷,祸难未已,子善以明防前,以智虑后,遂辞齐王冏之辟,人皆谓之见机,吾以为哲人之处世,恒托于纵,适一时之举,以避当世之污,盖自度其志,不适于世,则毋宁取适于已,犹为皎然而不诬也。往者,余在汉口尝赋盟鸥榭诗,反宋儒玩物丧志之语,谓丧志者,更是一适。张文襄公叹赏其语,因戒之曰:'兴到之作,未为可训’,然则丧志之适,与适志之适,其为同为异,殆不足为流俗道矣。余闻石铭多蓄名货书画、秘籍善本,且喜校勘精刊以行于世,昔邢子才见人校书,乃以思误书为一适,则适园之所谓适者,安知不又同于邢氏耶。宣统元年十月闽县郑孝胥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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